这一年里，我所关心的很重要的一些内容都失去了，或者说刚刚认识到原来什么都不曾属于你。你只是恰好停留在那些你所关心的内容的周围，好一段时间。

没有了什么牵挂和事情，但是仍然没有你自己的空间。因为还亏欠着债；因为还要向前走。

自己应该一直是无知无觉的。所以，也无所谓变化。

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不被打扰。

呵呵呵呵，本来想写些什么的。

看来自己不是一个会表达的人，或者不是一个絮叨的人。

总之，不是很彻底罢了。

    很感谢远在云贵一带逡巡的哥哥，给了我历时八个月进食营养药的日子。哥哥始终关注着我生活的一切，就象个宽厚而琐碎的父亲。我们年龄相差有十一岁，所以在他的眼里我永远是个需要照顾的孩子，尽管现在的我已经是个十岁孩子的父亲了。

    慢慢收拾着这些品种不同、样式不同、高低不同的空瓶子，满满地码在一个雀巢矿泉水的包装箱子里，然后拍了张照片，这是准备留给哥哥的，作为汇报工作业绩的佐证。

    记得八个月前，哥哥买来这些药品的时候说，看来你的生活状态是没有办法改变了，那就在别的方面弥补弥补吧。我呵呵的笑着说，坚持了快二十年的生活习惯怎么改？不过，我是不会浪费这些人民币的。如今，这些由人民币换来的殷实和潜在的健康愿望都只剩下美丽的空空的包装了，自己似乎也习惯了有营养药伴随的日子，就象习惯了哥哥电话里不定期的琐碎一样，就象习惯了哥哥在我的人生中从未间断过的呵护一样……

    终于把最后的一粒液体钙和着水咽下了。

    方踱出酒吧来到街上。

    同酒吧里低回的乐曲、暧昧的灯光、迷离的眼神相比街道上人群熙攘、霓虹斑斓、脚步匆忙。方感觉恍如隔世。

    朋友们围绕着媛，或是嘱托，或是玩笑，话题的中心没有离开她对婚姻的第二次选择和即将到来的婚礼。媛抱着方的左臂，冁然地笑。

    方认识媛的时候是在大概5400天之前的一个酒吧。

    那天媛和媛的朋友因为埋单的折扣问题和收银发生了些误会，尽管她们已经最大限度地压低了嗓音，但是在钢琴曲的背景下仍然突显出不协调来。方离开方的朋友来到争执面前说，问题我来处理吧，大家都需要安静。

    媛和媛的朋友走后，酒吧里也就只有方和方的朋友。

    后来，大家又在这间酒吧里遇到了几次，媛的朋友变成了方的朋友，方的朋友变成了媛的朋友。接下来的几年，大家的聚会变成了重要的生活内容，同时坚守并混淆着各自的性别特征。

    又过了几年。坚守的不再坚守、混淆的不再混淆、娶妻的欢乐娶妻、哺乳的微笑哺乳……在将近一年没有见面之后，方和媛偶遇在一间不常去的酒吧的楼梯上，他们读懂了彼此目光中的内容，各自抛弃了自己的朋友。很多的红酒、很多的嬉笑、很多的佯嗔、很多的询问之后，自然的温存。后来，媛象肥皂泡一样，七彩夺目晶莹剔透的展现在方的面前，方最终没能突破原来固守的坚守和混淆的底限。媛用赤裸的双脚捧起方的脸，恨恨地说，就算再嫁一千次，也决不嫁给你。

    媛告诉方离婚的事情是在离婚的半年后。确切地说，当时媛问方：“我准备离婚，你同意么？”方絮叨地讲着一些一般通用的道理，这样的行为令媛厌恶。

    媛没有理会方的目光继续搅拌着已经冷却的咖啡。

    媛很认真地说，不是为了你离婚，但是有你的直接原因。

    媛至今还因为方没有理解“但是有你的直接原因”这句话而鄙视方……

    街道上人群熙攘、霓虹斑斓、脚步匆忙。同酒吧里低回的乐曲、暧昧的灯光、迷离的眼神相比恍如隔世。

    媛抱着方的左臂，步履蹒跚，以一种近乎悠远的目光和近乎悠远的语气说：“我准备嫁人了，你同意么？” 

    或许是因为太多想说的话说不出,太多想表达的意思没意思.

    每天都想写出些什么,却在屏幕前迟疑.想来想去大概是自己还还怀沟?或许是太自以为是.因为知道我的博客的际鞘煜さ娜?他们了解我并且熟知我.自己可能过于看重他们对我的认识和态度了,不然就是自己太过虚伪......自己所在的城市有一个北朝鲜政府经营的饭店,第一次告诉汉语还不是很流利的服务员的中国的词语竟然是:虚伪.这可能和自己的心境有直接的关系吧?

    静下来想一想,原因大概有这样几个:

    一是这段时间最想说的事情已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必要;

    二是一些说出的事情可能联系到身边互相熟悉的人和事情,不想影响他们之间相互的认识和维护事情的区域性.

    三是对博客具体应该怎样正确的界定?意识还很模糊;

    四是现在的确缺乏表达的能力.借用个歌词:说也说不清楚......

    今天,一个好朋友(希望她不要介意我称之为好朋友)问我为什么描述自己是:荒唐得懦弱?

    我想可以这样解释:我的确做过和正在继续着很多荒唐的事情,这些行径恰恰是原来的我很鄙视和不屑一顾的.所以自己一边荒唐着一边倾轧着自己的心灵,疯狂而胆怯.我以一种虚妄的姿态面对朋友的时候恰恰在印证着自我的真实;我以一种真实的状态面对朋友的时候恰恰在实践着自己的虚妄.

    这样的年龄没有多少时间自我矛盾了,但是我不想接受自己如此的改变......

    再罗嗦一句:对我最重要的就是我的朋友们,他(她)们信任我,我依赖他(她)们.

    常去理发的地方名字叫“千赫坊”。

    那里的空间是使用一面面玻璃镜子布置起来的，所以常常使人在其间迷离，看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存在的他、她或者你自己。

    就在这一面面镜子前，你经历了一次次去粗取精的过程，由粗糙及精致、由简陋至美丽、形象得到修饰、信心感受弥补。似乎散落在淡黄色围布上的浅浅的丝丝残缕也在瞬间妖艳，那妖艳近乎灼目，灼目得只能舍弃。尽管某一缕上仍然残存着昨夜的紫色唇香。

    理发始终是一个周而复始的过程。就像年少时的梦，总是有的，却也总是在更替。时至如今，有的梦想实现了，有的已经忘却，取而代之的是关于现实所需要的确切的目标和为此孜孜以求的决心。头发的颜色可以改变，头发的样式可以改变，头发的创意可以改变，理发师可以更换，某个坊可以更换……

    但是，周而复始的过程不会改变。

    我们必须尊重和遵循必然的规律。 

    因为无聊而琐碎。

绿苦丁变成了老茶缘

水不知道

所以

茶具没有换

蒸气触痛了手

(二)

扫描仪记录曾经

点燃烟

炉火却旺

塑料子弹击中后

光代替了磁的信号

模糊了青铜器的出处

（三）

元素周期表裸露着

计算机的思维隐藏着

广告在说

一切皆有可能

（四）

红灯没有罚单

绿灯违章了

（五）

熟记宋词的时候忘记了儿歌

灯光之后的灯光

不在视线里

却在视线外

圆规永远正确

于是遵循钟表的规律

夜就是夜了

    生活忙碌而混乱，各种事情纷至沓来，你一件一件的理顺，不断的接纳和处理。偶有清闲万事皆淡，你却又感到停滞原来让人如此焦灼。可就在你慨叹未完的时候却又发现身边又积累了无数不得不做的事情，承受无法逃避的感受。于是天昏地暗风云齐动，你便成为一叶扁舟，远望目的地勇往直前，风浪中颠簸不定，任由生命在此间摔打锤炼，深深体会到世界如此博大而深邃，万物纷呈色彩斑斓，而自己又是如此的渺小，这样的寂寞。

    我同乐儿一同观看了在会展中心的一个摄影展览，那里有我的几幅作品。期间，她问我照片里的模特是谁，我说朋友介绍来的复又随朋友去了。把乐儿送回家后天空下起了雨。狂风夹着雨锋的利刃击碎了树木同深秋抗争的信心，雨柱直贯街道摔出一片童话般的世界。冷成一团的落叶顺着水流沿着路基漂远，带着对岁月的无可奈何和丝丝眷恋。

    甩下湿衣服，简单冲洗后紧裹着睡衣身心放松地踱到客厅。房子里黑得如夜，静得如夜，咽啤酒的声音清晰而干涩。模糊中感觉背窗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那身形、那气息、那看不见的直视我的目光多年前曾经无数次的停滞在那里，刹那间神思翻转灵光迷失似如梦境。我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口一口把啤酒喝得精光。

    “庆幸你没换过门锁”

    “我们…想…过…再见面吗？”

    “我没有想过。”

    “我甚至记不得你的模样了。”我恢复了一些明确的思考，从混乱模糊的思虑中。“等会儿，我去换件衣服。啊！对了，喝点什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注重细节，知道尊重我了？”

    “哦，从你走后……我又不想换了。”我施施然坐在那人对面。

    “怎么不开灯？”

    “怕。这样见面全当做梦，噩梦好醒。”

    “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那副嘴脸，怎么就没个长进？”

    我同时点燃了两支烟，递给了对方一支。沉默中，红红的烟火明灭如幻闪烁不定。每一次闪亮都隐约映出那张梦境中历历可数的面庞，那曾经是我的全部。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不约而同地傻笑，我打开房灯用手捋捋头发转过身，灯光下，东东一如往昔的楚楚动人，自信而高傲，只是目光较旧时更成熟更犀利了。

    “怎么，这么多年没见一点亲密的表示都没有？”

    东东扭身扶腰站起来，和影展照片中的身姿一样，风情万种的踱过来，用手指挑起睡袍的丝带说：“怎么还在穿啊？就没有个变化？”

    “就是浴巾，没多大用处。”

    “当初送你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讲？”

    “那时物资贫穷，思想匮乏，让你钻了空子。”

    “再给我一次机会？改造你一下吧。”

    “没是说准备旧梦重温吧？”

    “求你了，别在这样无赖了，本人最值得珍惜的好时光都让你给浪费了，你快歇着吧！”说完，东东狠狠地杵了我一拳，感觉明显，疼到心里。

    冬季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铺天盖地，远处的建筑物在雪花儿之后迷离，仿佛触手可及却又无形无物。东东因为宿舍火灾的原因已经在顾叙的家里客居了三个礼拜的时间。顾叙在略感不便的同时亦是十分惬意，东东把这里照顾得井井有条无微不至。让顾叙记忆最深的就是火灾后的第二天东东就给他买了个睡衣并且把原来的丢进了垃圾袋。

    电话零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顾叙放下画笔，来到抓起电话，一抬头看见东东站在门前扎着围裙浅含着嘴唇盯盯的望着自己。顾叙觉得一份幽怨的空气在房间上空聚集凝结，于是向着东东平静而热烈地笑，同时对电话那端的田飞支吾着推辞，挂断电话的瞬间，东东冁然解颐摘下围裙转身进了餐厅。

    晚餐的气氛近乎暧昧，钢琴曲轻缓而情意绵绵，似乎可以想象出指尖在键盘上行云流水般滑动的样子，一如东东流转的目光。

    “想起句歌词来”顾叙啜了口红酒道“有你的日子分外的轻松。”

    “应该好好感谢你的，毫不推辞地收留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

    “其实，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都会这样做的，幸运的是我遇上了”

    “当初没想过这样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吗？”

    “知道么？是什么维系着时常来这个房子里的这群人麻木而混乱一气的生活？完全是因为大家秉持着一个目标，就是憋足了劲比空虚比无聊比谁比谁闲得忘我。你的到来忽然间让我觉得生活中还有这么多的滋味需要尝试和经历。”

    “呵呵呵”东东笑得掩唇。

    “千万不要笑，这是我说过的唯一一句正经而且不掺假的心里话。”顾叙一脸庄重。

    “行行，我也正经而且不掺假的问你一句话，既然感觉好，没想过去尝试吗？”

    “想！打心底里想。但，想透了也就劝自己还是保留希望比较好，因为这样才能让我在被自己卑微渺小自私的人性淹没后，尚能努力挺起鼻息苟延残喘一番。”

    “这都哪和哪啊！满嘴跑火车。”

    “这样讲，这么多天我忽然觉得安逸和稳定，可以自私的享受一种家的感觉……”

    “你再重复一遍刚才那话！”东东目光明亮得热烈。

    这目光中顾叙蓦的一阵茫然：“对不起，稀里糊涂的又用言语祸害了你一回。

    “又来歪的了不是？”东东拾起根薯条抛到顾叙手上“老歪别叫老顾了！”

    “真的，我这人偏激、狭隘、自私、胆小。只能同你的甘不能共你的苦，能和我在一起的全是无情无义的，了解我的全部义无返顾撒手而去！”

    “那我应该算那一种哪？”东东反问。

    “等等，到这。”顾叙作了个暂停的手势然后喝光杯中的酒：“我不想过早的知道你无情无义也舍不得你马上离去，别问究竟，我解释不了。”

    “我怎么觉得你距离自己说的性格越来越接近了？”

    “你开始了解我了，走的时候不用算房钱了。”顾叙打趣道。

    “你快吃吧你！”东东佯嗔着夹菜恨恨地塞到顾叙的菜碟里。

    有一些意识清晰言语含混的话在顾叙口中反反复复几次还是随着酒水咽下去了。顾叙希望同时恐惧它将带来的后果。一种无由的失落感沿着骨髓质冲上头挺随后向全身放射开来，它坚韧强大的摧毁力击溃了顾叙的意识，于是，他失魂落魄神思飞扬如入无人之境。

    “喂！怎么了？”东东举手在顾叙眼前摆开去：“是你要赶我走的，我还没怎么着，你却立马变颜色？只痛下决心呢？还是有些留恋？”

    顾叙回过神儿来看了东东一会儿说：“傻丫头，只要你高兴，在这里多久都可以，但别把谁入赘回来就行，那我可真要收房钱了。”

    “行，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先请示你。”

    “对，我也一定尽心尽力严格把关帮你精挑细选，不过我也就能看看是不是有龅牙雀斑明残之类的，把握不了大方向的。”

    “你才要有龅牙的哪！，讨厌哪你？”东东欢快起来咯咯的笑。她少有这样把纯真的一面袒露出来的时候。

    顾叙静静地注视着她，眼睛和心一起跟随着笑起来。那一瞬间幸福感充溢在顾叙的心间，这是他重来没有过以后也不会忘却的瞬间。只可惜当年年轻的顾叙没能正视这一切，不明白有些人生内容擦身而过后就永远无法追寻。

    这是顾叙的悲哀，亦或是他的幸福。

    清晨的细雨把满山的红叶润湿晶莹明透质感动人。雨后山林的气息沁人心脾，小溪上弥漫的雾气婀娜缭绕似有幻想含隐其间，偶尔拾遗的松鼠划丛而过快捷而轻巧。

    顾叙不断的的变换角度更换镜头记录心里瞬间的感受和继之而来的灵感。他喜欢不加修饰的纯自然的美，喜欢在自然的光线下，把人物置身于大自然的场景中去表现。刻画或虚化人物的个性与形态，依靠自然广博的内涵映衬人物的情感与本质。

    东东是属于秋季的。只有在秋的背景下，她的清灵聪颖、她的纯真娇憨、她的深沉感性才得以最淋漓尽致地呈现。顾叙这样认为。

    “有时摄影是难以表达出自身的感受的。”

    “怎么呢？”东东问。

    “没什么，有些感叹。”

    “说出来听听？”

    “比如说，有一个非常非常美好的事物放在你的面前，你非常非常的欣赏和珍爱，要不顾一切的拥有，但这种美好有让你觉得圣洁得不可侵犯，甚至你不允许自己有丝毫的私心想去占有。”

    “这都哪和哪啊？你什么时候能踏踏实实的做人啊？总觉得你不愿意接触生活，满脑子怪念头。”

    “……”

    寻着便携式发电机的声响两人找到了营地，欧阳子梅和贾菲分别握着独脚架的两端出现在大家面前。刘楠便急切切的张罗开饭。席间，欧阳子梅提出自己准备辞去现有的工作，想闯出番事业来。谷枫说道路艰辛前途未卜一定想好在决定。顾叙说第一坚持党的领导紧跟政策；第二审时度势把握机会；第三决不投机专营到末了见了穿制服的就叫爷爷。三条建议我支持你。就在这样一个平凡普通的秋天，和平常一样妄度时光的消磨中，欧阳子梅作出了一生最大胆最明智的决定。数年后回忆这幕时，大家都说骄纵幼稚的时期我们也冷静地认真过。

    入夜，东东要去山顶看星星。顾叙说月黑风高会吓到她。欧阳子梅说除了你东东会怕谁！大家嬉笑着散了。于是那夜的山顶一个女孩依在一个男人的肩上直到天近拂晓惊雀唤晨。顾叙问，怎样看待这些人如此的生活？东东说，还好只是有些缺乏目标并且强调尤其是顾叙。顾叙说，是的，不过生活就是那么回事情，谁能说得清楚以后会怎样。只要及时把握好眼前的那一份就好了。东东最后说。

    郊游回来之后，大家似乎平静了一阵子。顾叙完成了一个CI的设计初稿就把能联系到的人都拽到家里。田飞、谷枫、欧阳子梅、方达四人饭后便码起方城。刘楠和邵茜谈笑着整理橱具。顾叙便打开电视，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市新闻，观众朋友，现在是本台记者刚刚发来的消息，市舞蹈团演员宿舍于两个小时前发生火灾，起火原因不详，目前火势已经得到控制。下面请看来自火灾现场的报道……

    “谷枫，车钥匙！”顾叙一边叫喊一边拣了件外衣，接过谷枫掷过来的钥匙冲出门外。

    顾叙还没有停稳车，警察就拦在他面前“这是安全区，请靠后。”

    “我朋友在里面！”

    “伤者在医院，其他人在会议室，”

    顾叙连忙掉方向，车歇斯底里地冲了出去，身后的警察无奈地摇摇头。

    会议室里，几十个男男女女衣衫不整的或站或卧，或心有余悸的谈论刚刚发生的灾难，或目光呆滞地望着对面浓浓烟滚滚的现场。东东静静地坐在主席台的台阶上望着刚刚快步跑进来的顾叙，直到顾叙慌乱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顾叙见到东东安然无恙的坐在那儿一边拍打自己的脸庞一边走了过去怜爱的问：“怎么样？受伤了么？”

    东东欢快地笑。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东东欢快地笑。

    “还剩下什么东西么？”

    “就剩下你了。”东东欢快地笑。

    顾叙脱下外衣披在东东肩上扶起她“先到我那吧。”

    “行。你抱我出去。”

    “什么时候还撒娇。”

    “你抱着我。”东东不停地拽顾叙的双手。

    我完了。顾叙对自己说。

       “都着火了还这么开心？东东你是不是吓傻了？”刘楠几人在会议室的大门前迎到了相偎走出的顾叙和东东。

    我不能决定应该如何继续。

    因为自己总是迷失在现实与梦幻之间，已然分辨不出忆起的是在某一时刻真实存在过还是在那一刻惘然的想象。但，偶尔却不间歇的美丽而缠绵悱恻的梦境真实得足以让清醒的的我怀疑自己的不真实。回忆与梦魇在折磨着我，残酷而冷漠。就象置身于玫瑰园中，满目美丽满腔热情。但每每进行拥抱或者摒弃美的举动时，沉默的的刺便伤得你体无完肤血比花红。

    生活真的很有意思。很多人有意无意的相遇相识相处，彼此总是有那么多的牵牵扯扯纠纠葛葛，你离开他生活便不完整，他离开你生活就有缺憾，但谁也不能成为对方的全部，对方在某一方面又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你，制约着你，帮助着你，或是不经意的伤害你。但现实生活就是这个样子，无论就受与否，你必须去习惯承受，去习惯接纳。于是你便是你，你又不谓是你了。

    对了，昨晚乐儿还这么说来着：“今后再见你，我就不是我！”现在，她坐在面前啜着“红粉佳人”，还是她。

    《重归苏莲托》的旋律响起，声音袅袅如糖浸了一般，甜甜的濡湿了你的心境。酒杯中的烛光忽隐忽溢，闪烁中乐儿的笑容还是那样醉人。这些是早已经习惯了的习惯。同乐儿相处日久，我已经不在否认友情的亲密无间，彼此间的了解，相互间的坦诚和信任已经促使了感情的蜕变。

    朋友们也在谈论这件事情，说着说着谷枫在耳边低语，似乎我同乐儿的历程中好象非常非常对不起某个人？我想不起对不起谁，也没敢去想。于是咕咕的满饮了一杯，酒水顺着脖颈流到胸前，凉凉地痒痒地，于是我自顾笑了……哥伦布酒汇的灯光忽然间迷离起来，神思也瞬间支离破碎向四周撞开去，酒杯好象在同田飞碰杯的时候清脆地迸飞，这是我记得的最后一个声音。

    我站在窗台上越过众人的肩膀同他们一样倾听着医生的絮叨，众人都似虔诚得义无返顾的信徒庄严而沉静。病床上被塑料制品遮盖着的脸让我无法分辨。我转身坐在窗台上，抱着双膝。满夜星光灿烂，月色静谧而安详，象东东的甜甜的笑容似的亲切热情略含羞涩，忽然间又光怪陆离千变万化似有幻象。东东一会儿围着围裙呼唤我吃饭；一会儿拿着个日记本躲避我的追赶；一会儿又依在肩上低声浅语；一会儿又扔着衣物大声埋怨；一会儿又面色平静恨恨的盯着我……空间漫长而遥远，自己似乎在天际间飘荡，没有任何可以具体触摸的东西……

    我及时而敏捷的跃离窗台，用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逃离。谷枫呸地吐出了积压在心腹间的烦躁和怨愤，那怨愤从窗口飞出，所狭的风声把我带了个跟斗，使我一下子跌到在病床上满脸塑料制品的人的身上，我觉得那怨愤已经不再能把我吹个跟斗了。

    这一年因为胃出血，我在医院百无聊赖的守了十七天，认识了五个护士和一个女医生。

    这一年是在我认识东东的七年后，距离她离开我有四年时间那么长。

    这一年我流泪了，在病床上。他们笑我懦弱。我心里对他们说当年东东决定离开的时候也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