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从事

（二）

    东东欢快的从练功房雀越而出。“小心伤着哪儿！”刘楠随后一边擦着汗，一边跟了过来。“今天请我吃饭？”东东人仍在半空中。“到哪儿？我那？‘老顾’那？”

    “我才不去你那当‘一百瓦’哪！”

    “喂！小姐闹春了？！”

    “去你的！周末无聊吗！又不象你…有…家…”

    “你找打，我那叫帮助弱智青年学会生活。”刘楠操起手提电话“老顾！我！今天到你那里度周末…少来，谷枫再不济也轮不到你，不过我这儿有一只迷途的小鸟确实真的要人疼…呀！东东你饶了我吧…知道是谁了吧？好、好…好。”

    顾叙放下电话快步走进厨房见冰箱里还算富足便又回到房里端起小说。好友们和好友的好友们是常年来度周末的，他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习惯得都谁有房子的钥匙也记不清了。东东并没有象顾叙想象的那样自然消失，相反也变成这幢房子的常客，并很快同顾叙的朋友们熟悉起来。大家背后询问两人是不是已经入戏了？顾叙说浅尝辄止，权当小妹妹论处。刘楠的朋友，我能做对不起刘楠的事情么？谷枫说刘楠真就想让你对不起他一回。

    “可以么？”

    “荣幸。”顾叙把臂弯让给东东。因为东东坚持要请客，顾叙只好放下手中的书陪她来到社区的超市采购。“逛超市也是有成就感的。”顾叙望着人群中不时投向东东的目光不由感叹。不可否认东东在人群中鲜亮得耀眼夺目。“喂！小妹妹，这么多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如狼似虎地盯着你你还如此坦然？钦佩！老哥哥我可是毛骨悚然不能自己了。”

    东东笑而不答，暗地里用挽顾叙的手狠狠地拧。

         当两人怀抱人民币换来的奢侈回到顾叙家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接纳了若干或站或卧各持观点的人。

     东东第一次见到田飞。

    “新女朋友？原来那些呢？都义无返顾了？你们认识多久了？”

    “收起你那一套。东东，这是田飞，一坏蛋。”

    东东向田飞很勉强地点点头便唤刘楠一同准备晚餐。

    “你这不是栽赃么？老顾什么时候有过女朋友！”欧阳子梅目送两人走进厨房。

    “花前月下的倒是没有，谁能保证没有眉目传情的。”田飞嬉笑着看顾叙。

    “你留些口德！”顾叙接过田飞手中的水杯一饮而进。

    方达到的时候晚餐刚刚开始。他把手里的两瓶有名的洋酒递向坐在餐厅酒吧前的东东“东东，放起来。”东东看了一眼顾叙后照办。

        “方部长，不就是民脂民膏么，贡献出来大家分享分享你的腐败，怎么总是便宜老顾呢？”田飞答腔。

    “老顾是雅人，你是么？同样是‘x.o’,老顾诗情画意，你喝，只能胡说八道。”方达脱去外衣搭在椅子上“东东，餐具。”

    谷枫给方达斟满酒道“方部长，不是我批评你，不就是同东东喝了见了几面吃了几次饭吗？你也不能当女主人似的这样呼来唤去的呀！是吧？东东。”

    顾叙看着东东把餐具递给方达并没有理会谷枫的言语。不知她是无言的面对还是默默的抗争。大家半真半假开她玩笑时，她应该是应对自如无所畏惧的呀？

    当顾叙再一次把空酒杯向方达示意时，已经是因为在游戏中输给他连续喝掉的第十五杯酒。

    方达故做怜悯状“老顾哇，不要意气用事吗！酒精伤身哪！老顾！我看你就签字认输算了。”顾叙笑眯眯地望向东东“你不要劝我，一定。”“不会的，你不是常说见到方达时的态度是只要一息尚存坚决奋战到底么？我支持你。”“怎么连最后的战友都变节了？”满座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象往常一样又开始在相互的攻击中推杯换盏。

    方达低声告诉顾叙自己准备竞选公司的主管经营的副总经理。顾叙说现在作市场部部长不是很好么，不要急功近利。你还不了解我么，方达语重心长道这一撮人总不能这样过一辈子吧。安于现状就是落后。我们之间的区别就是你过于理想我过于现实，观念和思想相互补充吧。方达介绍说摆在他面前的所有障碍业已利用各种行之有效的方式解决了，呈现面前的已是一条五彩斑斓的坦途。你本不需要这样做。顾叙说，让大家等你的好消息吧。顾叙始终认为方达是一个才智和情趣都高人一筹的人，并不需要在仕途上采用那些暗箱操作的事情。方达曾经反驳他说凭实力只能是有机会，两相宜的时候就是有胜算了。

    入夜。夏末秋初的天空万里无云显得空旷而深远，漫天的星斗晶亮透彻似伸手可及，月亮仿佛是宇宙为芸芸众生打开的一扇门，让人在恬然淡漠中神思飞扬。从这幢近郊的高层建筑的顶楼鸟瞰，不远处的高速公路上车灯如穿起的彩练勾画出至远的轨迹，展示着这座城市强劲的外延。

    顾叙转过身“怎么了？请客的人似乎不太满意？”东东张开双手一下一下地拍打阳台的栏杆“喂！你朋友中怎么还有田飞那样的？无聊透了。”

    “他也没怎么着你呀！就是说话直白了一点，平时大家不都这样么？”

    “那他讲的都是事实了。”东东仍然不停地拍打。

    “什么事实？”顾叙有些迷惑了。

    “义无返顾的那些。”

    “那些啊。”

    “你说呀！”

    “东东，要这么着我可真没法儿把你当妹妹了。”

    “那又怎么样！”

    “行了，傻丫头，别装成纯情学生似的给我下套，末了再毁我一道。你真是阴险。”顾叙忽然觉得茫然。尽管刘楠仍然在不懈的努力，但整整一个夏天的接触，他一直认为东东是因为家不在这座城市而随刘楠来这儿打发业余时间的。面对一个比自己年龄小五岁的率真女孩儿，虽然东东对他信任和亲切常让他感动不已，但偶尔某些倏忽而至的想法亦是闪念而去。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东东停止了拍打，蓦的狠狠地踏了顾叙一脚道“你才真的阴险呢。”便转进房间。